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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咏楼前的追思
发布日期 : 2019-03-25 17:15:31 文章来源 : 潮州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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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公元1135年,也就是南宋绍兴5年初夏的一个午后,52岁的李清照又一次登临八咏楼,依然是凭槛远眺,愁眉紧锁。历经丧夫失国之痛,再经流离颠沛之苦,钟爱的金石书画、文史书籍几乎丧失殆尽,心中的悲痛积压到?#35272;?#30340;边缘。站在八咏楼上,面对蜿蜒双溪,滚滚婺江,她怎能不感慨世事沧桑,变幻莫测。仰天长叹之际,只见一片乌云遮天蔽日,四散开来,来势汹汹,直压婺江。一时之间,让一直牵挂着北方战事的诗人分不清自然与现实的虚虚实实,思绪翻腾,不能自已。“罢、罢、罢!想当年南北朝之际,不也是战事频?#20445;?#20320;方唱罢我登场。现在北方战场处于拉锯胶着状态,我一个妇道?#24605;?#24613;有何用,愁有?#25105;媯俊?#27492;情此景,愁不胜愁,她只能?#20113;?#27450;人地宽慰自己:“千古风流八咏楼,江山留与后人愁。水通南国三千里,气压江城十四州。”

  史料上没有显示李清照这首《题八咏楼》作于何?#20445;?#20294;我认为是在初夏的一个午后,诗人登临此楼也未必是仅此一次。李清照于公元1134年(绍兴4年)冬十月避难金华,寓居陈氏宅院。当时金华城区不大,陈氏宅院离八咏楼不远。文?#22235;?#23458;?#24247;?#19968;地,寻幽吊古那是常事。八咏楼?#30340;?#40784;沈约所修,楼名也因他的《八咏诗》而由“玄畅楼”改为“八咏楼”。沈约创建了?#20843;?#22768;八病”的音律说,为后来的近体诗奠定了音律上的基础。李清?#31449;?#36890;音?#26705;?#22312;近半年的时间里,她不可能不去凭吊在她心中占有一定地位的古人。更何况八咏楼地处江边,是南北商旅云集之地,也是各类消息传播之处,因此更值得她于午后漫步至此,向往来客旅打听南北战事。

  李清照还有一首写于金华的?#24335;小?#27494;陵春》,或许是暮春时节的某一天,她心忧?#26412;鄭?#22352;立不安,于是再次来到八咏楼下与人闲?#27169;?#24403;地人建议她不妨到溪边走走,那边的景色极好,可以宽心解忧。但此时的她哪有这般心情啊,“风住尘香花已尽,日晚倦梳头。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。闻说双溪春尚好,也拟泛轻舟。只恐双溪舴艋舟,载不动许多愁。”

  李清照是在这一年五月以后离开金华返临安的。暮春过后就是初?#27169;?#36825;时节的江南多雷雨,通常在午后到夜间,出现雷雨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晚。因此,“气压江城” 我更愿意理解为乌云压?#24120;?#36825;与?#26412;治?#21512;,也与诗人心境相切。有学者说《题八咏楼》只放不收,不算一首好词,我想如果不考虑?#19979;桑?#23558;此词前后?#32536;鰨骸八?#36890;南国三千里,气压江城十四州。千古风流八咏楼,江山留与后人愁。”这样就有放有收、很好理解了。

  这是我在立秋前一个炎热的晚上站在八咏楼下突发的奇想。路过金华小住,夜幕下的八咏楼大门紧闭,不能登楼远眺,只能在楼下仰视。两层的楼阁筑于石砌台基上,重檐翘?#29301;?#38544;约间似与天相接。转身面对婺江,热气蒸腾,似雾非雾,朦朦胧胧,建筑群隐在雾气之中,此景与李清照《题八咏楼》的意境很相近,如果白天登楼,?#33267;?#30340;高楼势必阻碍了想象。当年李清照登楼赋词?#20445;?#20843;咏楼还应是金华的一个制高点,所以诗人能直接天宇,俯瞰婺江,而如今它是四面受挤压的一座小小楼阁。

  李清照是我?#19981;?#30340;诗人,我尤其?#19981;?#22905;的《金石录后序》,《金石录后序》相当于她的?#28304;又?#21487;以看到她因国?#36139;?#22827;死、而物失、而?#38647;云?#38646;的人生轨迹。原本是名门之后、达官贵妇,却因战争而被迫离乡,真个是“花?#20113;?#38646;水自流” 。由此看来,生活在一个稳定的时代才是人生的大幸啊!

  □ 郭贵成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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