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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孙终宋世 多以科名显
——许驸马府史谭之一
发布日期 : 2019-04-07 16:41:50 文章来源 : 潮州日报

  

许驸马府 郑鹏 摄


  陈贤武

  潮州中山路葡萄巷的许驸马府,是唐宋潮州八贤之一许申曾孙许珏建的府第。

  孟子曰:“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。?#20445;ā?#23391;子·离娄章句下》)杜诗言:“大贤之后竟陵迟,浩荡古今同一体。?#20445;?#21776;·杜甫《狄明府》)均谓大贤君子,福泽惠延,及至五世,?#27492;?#24494;不振。至于高爵世禄之家,或兵燹水旱,或触罪籍没,或子孙不淑,即重檐高阁,珠玉堆积,亦皆?#24067;?#33633;然,灰飞烟灭,即唐·刘禹锡诗所?#20581;?#26087;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?#20445;ā?#20044;衣巷》)者也。然潮州许氏一门,“子孙终宋世,多以科名显者。今尚散处三阳,间有儒风。?#20445;?#38534;庆《潮阳县志·许申传》)这样的家族,确可比北齐至唐之颜氏家族。而许氏家族之能绵延世泽,在于许申能树典范。

  许申,字维之,号化州。五代后周显德二年(960),其父许烈自福建诏安迁移到潮州城东韩山麓居住,遂为海阳人。

  许申?#26165;?#26102;能文。宋?#21776;?#20108;年(999),陈尧佐通判潮州?#20445;?#30003;以布衣身份谒见。?#24405;?#20854;英姿洒脱,出言不俗,青眼相待。及见申投献文章,更为击节赞赏。三年,尧佐以潮州通判权守惠州,携许申为?#25991;毀尚小5交?#24030;后,积极协助陈尧佐开发西湖,修堤围、种荔枝。正是这个缘由,宋淳祐四年(1244),知惠州州事赵汝驭在西湖银岗岭建“聚贤堂?#20445;?#21518;改为丰湖书?#28023;?#20379;奉?#26352;?#24030;经济文化有重大贡?#23383;日?#21517;儒“十二先生?#20445;?#35768;申名列其中,与陈尧佐、?#26025;?#22369;等并列。

  宋代的科举,制举和?#26412;?#24182;存。制举是从汉文帝创设的“举贤良方正”发展而来,是由皇帝下诏开科才得以举行的不定期科举考试。当时士人心目中,制举高于?#26412;伲行?#20030;子虽在?#26412;?#31185;?#23478;?#39640;中了状元进?#21487;?#33267;已?#30343;?#23448;,但一旦闻知朝廷开制举,仍是欣然应诏赴考,所以制举有“大科”“特科”之称。方志和族?#23383;?#26377;关许申“举贤良方正”的记载其实就是说他参加制举考试意思。宋真宗时的制科考试分“中书门下程试”和“殿试”两步进行,真正开设的科目只有“贤良方正能极言直谏”?#23433;?#35782;兼茂明于体用”和“秀才异?#21462;?#19977;科。

  宋·彭百川《太平治迹统类》(1990年广陵书社)?#34892;?#30003;参与制科考试经过的记载:“祥符元年?#27169;?#20013;书试‘贤良方正,能直言极谏’草泽刘若冲、周启明;‘才识兼茂,明于体用’大理寺丞吕夷简、草泽许申?#21462;?#35791;以申等虽敏赡可赏,而理道未精,不副召对。若冲、启明、申并许应举,仍免取解。夷简优与亲民差使。时上封者言两汉举贤良,多因兵荒灾异,所以询访阙失。今东封西祀,受瑞建封,不当复设此科。于是悉罢,吏部科同。”

  这段史料告诉我们四件事,第一,许申是北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(1008)夏参加制科考试的;第二,许申报考的科目是?#23433;?#35782;兼茂,明于体用?#20445;?#31532;三,许申等四人通过中书门?#26053;?#35797;之后不久,因为有人向真宗皇帝进言,说汉朝时开贤良科是因为兵荒马乱,现在天下太平,朝廷不应该设置这样的科目,制举考试遂被废弃,才导致许申没得再参加御试;第?#27169;?#26397;廷为弥补亏欠,给许申和刘若冲、周启明三人“免解”的优待,即免经解试,直接参加下一科期的省试(宋代的省试如同明清的会试)。宋·李焘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卷六十八(2004年中华书?#37073;?#21644;清·徐松《宋会要辑稿》也有相同的记载。

  祥符二年六月,宋真宗?#25945;?#23665;举行封禅大典,许申献赋颂,在三百名应试者中得第一,受真宗召见,赐进士及第、袍笏,授将仕郎、秘书省校书。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卷七十一:“(二年六月辛卯)东封,岁献文者甚众,命近臣考第,得草泽许申、进士祖高、洪矩;令两制试所业,差第以闻。”“壬辰,赐申进士及第,(洪)矩同出身,面赐袍笏。”

  从这段记载,我们可知:第一,许申不是通过?#26412;伲?#21363;常科)考试的正奏进士,而是真宗皇帝特赐的进士,属于恩科“特赐第”。宋代的“特赐第”一如古代赐爵制,是皇帝笼络有功臣子和有识之士的惯用法器。第二,许申是朝臣在数百位献赋颂者中精选出来的三位佼佼者之一,又经过翰林学士与中书舍人考试,再至真宗皇帝召试,才被赐进士及第的,可见他确是出类拔萃的?#21028;閎宋鎩?/p>

  久之,出知邺县(今属河南)。天禧元年(1017),升任韶州(今属广东)知州。申有器度,爱民勤政。唐代开元时期的名相、曲江人张九龄(678-740)作为岭南第一位由科举入仕的政治家、诗人,历来受到了广东士大夫集团的高度重视,他的形象被不断塑造成丰满完善的名人,成为后世广东精英文化的代言人。后世士人通过对这位?#35748;?#30340;塑造,希望通过对其彰扬,使人们相信自张九龄中进?#31185;穡?#23725;南地区便已成为?#24615;?#27491;统文化的一部?#37073;?#25913;变了岭?#26174;?#20154;们心目中是南方蛮荒落后之地的观念,使外地人因张九龄之故而认同岭南文化。而许申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?#36139;?#20316;用。首先将建于城外武水西的张曲江庙移建入城内州学之右,撰《张曲江祠堂记》及诗纪其事:“铁胎重整英仪峻,燕厦新成暑气凉?#20445;?#24320;元旧?#36335;?#30865;在,家笥犹传故?#22235;搖薄?#21448;在府?#25991;?#24314;风度楼(张九龄举止优雅,风度不凡。自张九龄去世后,唐玄宗对宰相推荐之士,总要?#30465;?#39118;?#28909;?#20061;龄否?#20426;保?#20197;纪念。可见,许申此举目的在于激励后人,教化人?#27169;?#31283;定地方社会。又在官道栽种松、榕树万株,使过往者感德(《舆地纪胜》卷90)。

  继迁阶州(今属?#20181;啵?#26377;治绩,受到监察御?#26041;?#36981;的推荐。四年,移吉州(今属江西)、柳州(今属广西)、建州(今属福建)等知州。其知柳州,在乾兴元年(1022),在任增修学宫、奏置教授,以励士风,使入读州学生员达300人,成为岭南地区较大的州学之一。又倡建刘贤?#27982;恚?#31040;唐代柳州司户刘蕡(毛泽东1958年曾有《七绝》诗评之:“中唐俊伟有刘蕡?#20445;?#24182;奏请?#25237;睢?#36132;良”。(《明一?#25345;盡?#21367;83)

  ?#39318;?#22825;圣四年(1026),迁广西提点刑狱,改转运使。历署工部郎中权度支判官,江南东路转运使、知洪州(今属江西),徙湖?#29486;?#36816;使,广东转运使。宝元元年(1038)回朝任刑部郎中。二年三月,因天气出现异象,?#39318;?#19979;诏要大臣进言。遂上书言事,极诋时弊,刚直无所?#24605;桑?#20955;然有直臣风”。(《?#35272;?#22823;典·潮州府三》)

  神宗庆历三年(1043),许申因长期任职于基层,深知人民的?#37096;啵?#30475;到朝廷所颁行的“庆历新政”的政策有不到之处,虽年逾古稀,然为民请命之心使命仍在,于是上书极力陈说新法弊端,“直声震于一时”。(隆庆《潮阳县志》)但因此赠银青光禄大夫致仕回乡。

  许申为人姿宇轩特,识见通敏。为文渊洽温润,切劘端正,根于所养。诗亦清新可诵。著有《高阳集》,唐宋潮州八贤之一刘允为之序(嘉靖《广东通志稿》)。已佚。《全宋诗》卷320录其诗五首。《全宋文》卷152收其文一篇。

  他的子孙济济绳绳,科举最著,衍为潮州望族,“申之子因,仕至太子中舍。孙三人:闻诲,卫尉寺丞;闻义,国子监博(士);闻一,登皇祐进士。曾孙许珏,娶太宗曾孙女德安县主,授左班殿?#20445;?#35768;并,登元丰进士。五世孙居?#30465;?#23621;安,同登元符进士。珏子仲礼,仕至武节郎。八世孙骞,登绍熙进士;弟宣亦登进士。自申而下,?#20439;?#25991;武四十有一?#25628;傘!保?#22025;靖《潮州府志·?#23435;?#24535;》)

  潮州自唐代韩愈刺潮后,?#25628;?#20513;?#27169;?#20351;本地区读书之风盛行,至宋代,?#24310;小?#28023;滨邹鲁”之誉。《?#35272;?#22823;典·潮州府一·风俗形胜》载:“孝宗尝问(王)大宝潮风俗如何,大宝对曰:‘地瘦栽松柏,家贫子读书。习尚至今然。’”说明此时潮州以读书求进,已不限于仕?#31108;?#23500;裕阶层,读书风气盛行。而许氏居安思危,很早就设立?#34892;?#27663;书院以供族中子孙上学。饶宗颐《韩山志》记载:“许氏书?#28023;?#21363;景贤祠。旧址在韩山师?#22534;?#26657;。久废。(按:许氏书?#28023;?#26087;府县志无考)许广庵乾隆乙?#31232;?#35768;氏族谱序》云:‘韩山书?#28023;?#20854;旧址乃为宋许申、许珏之所居。’……许氏旧有景贤祠,《韩江闻见录》曰:‘景贤祠者,许祠也。乃宋里人许会元申之祠。’至许氏书院则未有闻,询诸耆?#24076;?#20134;莫谙其自。顾光绪《海阳县志·建置略》曰:‘书院与祠相出入。如得全、虞?#20581;?#26446;见罗三书?#28023;?#26412;祠也,而以书院名。元公祠、怀惠祠,其初?#29380;?#20070;院也,而以祠名。’意此,许氏书院或即为景贤祠旧址。惟不知其本为书?#28023;?#32780;以祠名者与?抑本为祠,而以书院名者与?是则莫可知矣。”不管如何,历史曾出现过这样一个许氏书院。但如何?#20439;鰨?#22240;缺乏资料,无从知晓。我们从明清时期的宗族?#20439;鰨?#21487;猜测大概是这样的形式:一是置学田,用收入兴办义学,供族中儿童上学,如建造学舍,聘请塾师?#21462;?#20108;是补贴族中学子的束脩,如学?#36873;?#28783;油?#36873;?#25991;具费等,极贫的族中子弟成绩?#21028;?#32773;还可补助部分?#26053;狽选?#36825;有点像集体的助学金。三是对应举赴考的族中子弟助以斧资,包括?#36335;?#29992;品、路费?#21462;?#22235;是奖励夺得功名的子弟,如有的家族在族规中规定,族中子弟凡进学者(考取秀才)赏若干元、若干石,中举者(考中举人)赏若干元、若干石?#21462;?#22914;明·海瑞曾为海阳傅氏撰有《题立大宗义庄碑记》(现存潮安彩塘东寨村傅氏宗祠内),中就言傅氏“族有蒙学者束之,族有游泮者衣巾之、油火之”之记载。正是?#22995;?#26679;良好的教育,方能使许氏家族?#30636;?#36744;出,生生不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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